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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脉价值与城市竞争力——市长谈文脉(下篇)

2012-05-21 浏览次数:6935 关闭

  《中国信息报》编者按:4月7日本报专访《文脉价值与城市竞争力》发表后,在广大读者中引起了很大反响。一时间,“文脉这个原本抽象、陌生的词汇,成了编辑部电话的热门话题。“文脉,或者称文化脉络,是一个国家或地区文化、文明生成、衍生、演化、传承等文化现象的地理空间表征”。上篇中董恒宇副市长已就文脉作用于城市竞争,提高城市竞争力的问题进行了论述。最近,本报记者再赴内蒙古自治区首府呼和浩特市,怀着进一步探讨的深厚兴趣,就文脉与内蒙古的特色文化这一主题,对董恒宇副市长进行了采访。
  记者(以下简称记):董副市长,得知您在研究文脉价值与城市竞争力的同时也在研究内蒙古的特色文化。请您首先就内蒙古地区的民族文化特色谈一谈。
  董恒宇(以下简称董):对于“特色”这个词,我更喜欢用“本色”;“特色”是在别人的视角里,对于内蒙古人来说是“本色”。内蒙古地处祖国北部边疆,东西横跨“三北”(西北、华北、东北)。在这片遍布草原、沙漠,拥有东部地区大片森林的神秘而广袤的土地上,曾经繁衍生息过匈奴、突厥、鲜卑、契丹、女真、蒙古等二十多个草原民族。漫长的历史进程中,这些民族以其智慧、勤劳、勇敢,创造了特有的草原文化。近现代考古发掘中发现的大窑文化等数十处文化遗址,所折射出的草原先民在远古时代的原生文明,无论从产生的年代还是文化价值上,都不亚于中原文明。
  纵观草原各民族文化,虽各具特性,但辽阔的草原生态和相同的生活方式也铸就了他们游牧民族的共性,那就是独立、自信、强悍、勇敢的性格和开放、进取、冒险,不断求新、宽广包容的精神。正是这种性格和精神,才使得这些民族始终以生动活泼、生机盎然的进取姿态自立于中华民族之林,创造了中华文明史上其它少数民族不可匹敌的,像北魏、西夏、辽、金、蒙古汗国及大清王朝的建立,云冈、龙门石窟的开凿等历史壮举。沿着草原民族文化生成与发展的足迹考察我们就会发现,草原民族的伟大主要表现在他们的智慧和创造力上。这些创造力除了满足其生存发展所需要的物质文化与艺术文化之外,还表现在他们对社会进步、经济发展、社会组织形态的升级上。夏家店下层文化、兴隆洼文化、红山文化、以及创造北方草原游牧民族文字先河突厥文字的突厥文化等,是其智慧与创造的典型见证。远在蛮荒时代,他们就已开始将涌动在脑海里的对社会文明与美的向往付诸积极行动。
  对草原民族文化再投以横向的视角:呼伦贝尔文化的崇尚绿色、自尊、自信;赤峰文化的精明、玲珑、机变、渗透性;呼和浩特文化的稳定、祥和、多元;巴彦淖尔文化的务实、敦厚;鄂尔多斯文化的强悍、果敢与开放;阿拉善文化的悲壮与坚韧等。特别是北方各民族穿越了漫长的历史进入近现代以后,各草原民族经过多次社会革命和社会形态的演进,传统的民族文化受到现代经济文化与科学技术的洗礼与丰富,使各个民族的传统文化又呈现出许多现代化特征。散落在草原上颗颗明珠般的新兴城市,就是这种社会形态进化的典型见证。特别是进入上个世纪90年代以来,草原民族雄浑、壮阔的原生“文化基因”与现代市场经济的“活性因子”在经过一个激荡、化合过程后,一旦生成一种全新的文化,就会表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开放与蓬勃气势。其突出表现是,以本民族固有的文化精髓为原动力,以改革开放为东风,以市场经济为舞台,以当地生态资源为依托,以科学技术为支撑,以产品的市场化、国际化为目标,展开的草原现代化大进军。在短短的几年内,催生出一批现代化产业群;如呼和浩特的伊利、蒙牛的乳制品;赤峰的制药、肉食、酿酒产业群;呼伦贝尔兴安岭与长白山天然绿色食品产业群;锡林郭勒依托天然牧场开发的房地产、服装、餐饮等第三产业服务群;巴彦淖尔以河套农林资源为背景而开发的面粉、酿酒、瓜果产业群;鄂尔多斯羊绒、煤炭、化工、医药、种植产业群、阿拉善文化的盐碱化工、肉苁蓉产业等。这些产业群的迅速崛起,不仅推动了当地经济的发展和传统产业结构的升级,也加速了当地的城市化、现代化进程。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带有草原特征和现代化气息的草原城市群正在迅速崛起。
  记:我们知道,源远流长的中国文化中,中华民族“多元化一体”的精神纽带早已经渗入到中国人的性格、心理和生活方式之中。这种前提下,研究开发草原特色文化的意义何在?
  董:生物学上有一个定律:亲本相离越远,其后代的生命力越强。通常称之为“杂交优势”。而只有保持生物的多样化,才能为生物的杂交提供资源保证。多样性和多元性是创新的前提。文化的多元性、多样性与生物的多样化在道理上是相通的。所谓多元性,指的是中华民族在历史上是由多个民族融和而成的;中华文化也是各民族文化相互交流、融汇而成的。近几年,专家学者从姓氏学研究入手,证明中国北方大多数的姓氏都遗留着各民族血脉相互渗透的痕迹。文化的多样性,特别是民族文化的多样性为人类文明的发生、发展、繁荣提供了资源保证和文化创新的原动力。正是从这个意义上说,“越是民族的东西,越具有世界性”。内蒙古地跨“三北”,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和草原、森林生态,使世代繁衍生息在这里的游牧民族不仅创造了区别于中原的独特的民族文化,而且也为游牧文化与农耕文化的融合与创新作出了历史性贡献。内蒙古草原文化因其在中国乃至世界文化舞台上占有的重要地位而独放异彩。所以,应该以全球的眼光,对内蒙古文化资源进行审视、考证、定位,正确判断其文化价值的所在。
  记:新华社曾经报道说,“花木兰”这一原产我国西部的文学人物形象,被美国好莱坞乔装改编,拍摄成影片《花木兰》后返销中国,不但没有支付任何知识产权或资源使用费,还赚取了上亿美元的票房收入。《武松打虎》也在好莱坞匆匆筹划制作中。《西游记》被日本文化诠释后,故事情节人物形象面目全非,受众却是中国尚在启蒙教育的少年儿童。根据您的文脉理论观点,面对这种局势,我们应该如何把握时机,让我们的北方草原文化一脉相承地得以发扬光大,成为今后市场经济中的一种文化产业?
  董:显然,如果我们不抓紧抢救、整合我区珍贵的文化资源,我们的“查干淖尔恐龙”、“阴山岩画”、“北方的匈奴”、“拓跋鲜卑”乃至于我们的“铁木真”、“嗄达梅林”……有朝一日也都会成为美国好莱坞的一道道可口大餐——只要有人给他创意,这也并非耸人听闻。更为严峻的是,以掠夺和侵略为本质的文化霸权,在被解释为互联网名义下的包括文化资源在内的几乎所有社会资源的重新分配。面对国际社会各种思想文化激荡和文化霸权强大的控制权力,一是从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高度审视文化资源遭受开发性破坏和世界上一些民族保护法迫在眉睫,二是投资民族文化产业大有可为,经济上利润空间广阔。
  记:您能否具体举例说明,文化产业的经济价值,究竟有多大?
  董:且不说文化发展对人的素质、企业精神、城市环境、综合国力等方面所创造的“增加值”,单从文化产业本身所创造的财富来看,也足以让人咋舌了。文化产业被国际经济学界认为“朝阳产业”。在西方发达国家,文化产业正在成为经济增长的发动机。一些发达国家已把文化产业作为国民经济的重要支柱产业。韩国把“文化产业立国”列为一项基本国策。日本的娱乐业经营收入已超过汽车工业的产值。美国的视听产品是仅次于航天航空的第二大出口产品,而体育产业则已超过了石油工业,并超过了其证券交易的全部收益。迪斯尼娱乐业1997年跻身世界企业500强的前10名。文化产业还是劳动密集型产业,可以广泛吸纳从业人员,减轻就业压力。在英国,从事体育产业的人数相当于其农业、汽车零件制造业、煤炭工业3个行业的总和。
  在我国,云南在1999年明确将特色文化产业作为建设民族文化大省的重要支柱后,至2001年已形成香格里拉、丽江古城、世博园等一批品牌,以民族文化为依托的旅游业总收入超过250亿元,占全省GDP总量的12.5%。
  有些人认为我区寒季漫长、环境荒凉,难以发展文化、休闲、旅游产业,然而哈尔滨的冰雪寒季比我们还长,他们逆向思维,恰恰把“冰雪”作为资源,“冰雪文化节”搞得热火朝天,在宁夏最荒凉的地方,张贤亮“出卖荒凉”,搞起西部影视城,文化产业的卖点闪烁不断。
  记:您认为,内蒙古的草原文化资源应该如何定位?
  董:可以这样说,我区今后潜力最大、前景最好、最有魅力的无形资源是文化资源。也可是以说,丰富独特的内蒙古文化资源是建设自治区“民族文化大区”的基础。
  内蒙古的文化资源,就其多样化和丰富性来讲,只有云南可以相比,但就文化的原创性、融洽性和历史画面的波澜壮阔而言,却独树一帜。纵向看,内蒙古是恐龙的故乡;大窟文化开创了北方远古人类历史的先河;河套文化成为中原华夏文明之摇篮——黄河文化之一;扎赉诺尔文化被称为蒙古利亚人种的源头;红山文化被专家认为“中华大地上最早的原生文明”,等等。匈奴文明建立了有史记载的第一个草原王国,创造了中国最早骑士(马背)文化,导致了游牧文明与农耕文明较大范围的碰撞,实现了草原民族与中原汉族的第一次民族大融合。昭君出塞,实现胡汉和亲,是最好的见证。鲜卑文明第一个入主中原,建立了北魏王朝,实现了农、牧文明的第二次大融合。蒙古文明把草原文化推向鼎盛时期,成吉思汗集北方少数民族文明之大成,建立蒙古汗国,开辟了亚欧通道。促进了东西文明的交融。忽必烈开创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由少数民族建立的统一王朝。突厥、契丹、党项、女真等民族也都创造了本民族的文字,演出了多姿多彩的历史剧。辽文化在东部遗迹众多。
  在文学艺术方面,以阴山岩画为代表的内蒙古的岩画,上起旧石器时代晚期,经历万年,是草原远古民族生存、创造、发展的真实记载。史诗《江格乐》是我国少数民族三大史诗之一。蒙古族等少数名族的歌舞、戏剧、绘画雕刻、民间工艺、体育文化、服饰文化、饮食文化、家居文化、婚嫁礼仪、宫廷文化、宗教文化等等更是琳琅满目,数不胜数。
  总之,确立“民族文化大区”的基础工作是对内蒙古特色文化的准确定位,逐步明晰“文化大区”的内涵,深层挖掘文化资源中的价值,进行有效的资源配置。
                              (载于《中国信息报》2004年5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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