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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我们的精神家园——写在“第四个草原文化遗产保护日

2012-05-21 浏览次数:6766 关闭

  2004年我区在呼和浩特举办了“中国•内蒙古首届国际草原文化节”,召开了“首届内蒙古草原文化研讨会”,并确定每年的9月6日为“草原文化遗产保护日”。三年来草原文化研究日益广泛,社会各界对草原文化和保护草原文化遗产重要性的认识更加深入。
  一、草原文化是内蒙古的身份标志和形象名片
  文化是一个国家、一个地区、一个民族的身份,在多种文化交融激荡中,在多元文化兼容并蓄中,我们要保护好我们的身份,保护好我们的文化标志,守护好我们的精神家园。
  文化遗产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座城市的根底和血脉,如果割断历史血脉,抛弃根底,结果必然是丧失自我;就像《封神榜》里被挖去心脏的“比干”一样,只剩下一副躯体,走不了多长的路就会訇然倒下。
  草原上的人们一代又一代在这片土地上生息繁衍,先人们隐退消失了,遗留给我们唯一的遗产就是他们创造的辉煌文化。草原文化遗产蕴藏着巨大的、沉默的、绵延不绝的前行力量,包含着最原始、也最真诚的因生命的萌动而迸发的激情,传承着这一人群本真而久远的情感历程。
  草原文化遗产既有物质形态的“有形”文化遗产,也有非物质文化遗产。非物质文化遗产多依靠“口传心授”的方式继承下来,比如工艺美术、传统手工艺技能、民间说唱体史诗《江格尔》、长调、马头琴、呼麦等传统表演艺术,那达慕等民俗活动、节庆活动、礼仪祭祀等等。草原文化遗产还包括草原民族独特的审美情趣、精神价值、思维方式乃至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这些与牧民、猎人们的衣食住行、生产活动、精神寄托难以割舍的文化遗产充满着草原民族的原生文化形态,也蕴涵着这一人群的智慧以及世代共享、彼此认同的快乐。草原文明的文化基因代代传承,形成了这一人群的整体记忆,形成了自己民族的本色和个性;而民族的恰恰又是世界的,是全人类共同的财富。
  草原文化遗产就像散落在草原上的珍珠,我们一不小心就会把它们丢失。我们在策马奔驰的同时,有责任、有义务俯身把这些珍珠宝贝捡拾起来,串连起来,让它们熠熠发光。
  草原文化是原生态文化,它代表着纯天然、无污染、绿色环保,代表着广阔无垠、热情奔放和生机蓬勃。内蒙古的城市是草原乳城、草原钢城、草城绒城、草原电城……。我们的名牌产品,无一不在宣示自己“来自大草原”:伊利、蒙牛、鄂尔多斯、小肥羊以及内蒙古的歌舞音乐影视……都是高扬草原文化的大旗走向全中国、全世界的。由于大草原独特的资源秉赋和文化背景,其它同行难以模仿和竞争。草原文化是内蒙古的形象名片,是内蒙古最大的无形资产,这是任何有形资源所无法替代的。整合草原文化资源,理清草原文化内涵,认识草原文化的特性,是塑造草原文化品牌的基础性工作,这对于在全球化浪潮中塑造和定位内蒙古的整体形象和国际形象具有重要意义——这一切都是以保护草原文化遗产为前提的。
  二、传承草原文化生态智慧,构筑祖国北疆生态屏障
  草原文化遗产中的精神内涵是非常丰富的,限于篇幅,在这里只简要探讨草原文化遗产中的生态精神、生态智慧。
  世界上的四大文明古国埃及、巴比伦、印度、中国,有三个已经沦为沙漠和半荒漠,只有中国的植被还在维持13多亿人的生存,这在一定程度上得益于北部草原地区绿色生态屏障的保护。正像胡锦涛总书记在内蒙古视察时曾指出的:“内蒙古是我国北方的重要生态屏障,切实把生态环境保护好、建设好,事关全国的生态安全。”
  北方民族一代又一代与大草原与草原上的牛、马、羊等动物朝夕相处,大草原是牧民生命的摇篮,是他们衣食住行的源泉,是他们赖以生存的资源载体;游牧民族感悟到,广袤无垠、水草肥美的草原是上苍赐予草原人的福祉。牧民依赖于大草原就像孩子依赖母亲一样。草原上的动物是他们家庭的成员,草原上慈祥的老阿妈在介绍家庭成员时,往往会叫出一个狗的名字,因为他们已经把这条忠实的狗看作是家庭的组成部分。大雁从天上飞落草原,往往就在草窝里下蛋,这会引起孩子们的好奇。老额吉允许孩子们站在远处观看,绝不让他们靠近鸟蛋。她认真地告诫孩子们:“你们的影子一遮住鸟窝,大雁就不要小雁了!”这种与动物朋友般的亲密关系,在草原上特别鲜明,十分独特。
  游牧民族在广阔的草原上世世代代赶着马、牛、羊群,逐水草而迁徙、游牧。游牧活动不是无轨道的游荡,而是通过游牧、倒场等方式对草场资源进行合理利用和保护,这是遵循着自然规律而进行的周期性、循环性的运动。游牧生产方式把人—畜—牧草的关系转化为动态的平衡,使三者在变动状态中体现草原生态系统的整体效应;这是草原生态环境中最富有效能的生产方式,这是草原人顺应自然的最佳选择。游牧民族把自己的行为与大自然的生命联系在一起,正是在几千年迁徙和放弃中,草原民族才对草原实现了永恒的拥有。
  草原文化注重和谐、崇尚自然,包涵着丰富的可持续发展的古朴思想,这就使得草原文化虽绵延数千年依然历久弥新;当工业文明所引发的生态危机日益加剧,人类开始寻找人与自然、经济发展与环境相协调的出路时,作为人类历史上最古老的文明之一,草原文化以其内在的生命力为我们探索生态文明之路提供了全新的启示。草原文化的生态伦理精神具有惊人的“穿透性”,在现代人轻而易举把一切都变得更商业化的时候,也许只有它们还是人类生命中最非功利性的、最有精神威慑力的东西。这也就是草原和她的文化为什么对人们具有巨大诱惑力的终级性解释。
  我们需要像保护草原原始植被一样保护那些依然存留在人们心中的草原的这种人文精神——万万不可轻易地去否定和毁坏它们。如果在心灵上毁掉了“原始的精神植被”而又没有替代者的话,那将是一片光秃秃的心灵;这样一种完全放纵物欲去肆意蔓延的心灵,最终会造成自然界更大面积的荒芜和颓败。
  草原文化所内含的朴素的自然和谐观与自然伦理观,经过发掘、整理,以及进行“适应现代社会生活的诠释”,必然会成为现代和未来人类的科学生态伦理观的理论来源;它与农耕文明、海洋文明所汇集的中国生态文明的思想财富必将深刻影响未来人类的生态道德和生活态度。这对于我们克服“人类中心主义”和“文化本位主义”的严重缺陷,转变人类财富的增长方式,建设资源节约型和环境友好型社会,立足可持续发展、维护公平正义,构筑祖国北疆生态屏障都具有借鉴和启迪的作用。
  三、继承草原文化遗产塑造草原城市形象
  二十一世纪人类文明有两个重要内容——其中之一就是“中国的城市化”。我区城市化进程要比全国平均水平快,但是“建设什么样的城市”,大家仍在探索之中。文化遗产是一座城市、一个地区深层价值的源泉。国际国内的实例表明,如果一个地区的文化资源具有稀缺性和难以模仿性,那么该地区就具备了自己的潜在软实力或核心竞争力。我在意大利罗马城考察时发现,罗马的魅力蕴涵在古罗马城的废墟中——譬如“斗兽场”;如果把这些废墟彻底清除干净,罗马城的价值就会一落千丈——因为这些废墟镌刻着这一城市的记忆,折射出来的是流传千年的真实而动人的故事。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一座城市都有其文化的差异性和独特性,或多或少保护原样的历史景物会使人们感到文明的延续,为后人创造高品位的独特的景观气质、文化氛围和休闲空间埋下伏笔,满足人们日益多样化的精神需求。当一座城市、一个地区重视物质文化遗产和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抢救和保护,就有机会体现历史演绎中沉淀下来的文化传统,通过策划各种论坛、节庆、会展、影视等创意产业,外延其独有的景观、气质、特色,也就持有了这座城市或地区最大的“名片”,并意味着拥有了核心竞争力。
  随着城市化步伐的加快,城市拆旧建新迅猛推进,这是历史的趋势;但如果不注重文化遗产的保护和利用,这种趋势也会带来“特色危机”,即某些城市个性的丧失——外表看上去高楼拔地起、旧貌换新颜,实际上千城一面、风格无别,丧失了自己的本色。
  人类进入21世纪,成功的城市不仅是现代化的城市、绿色的城市,更是人性化的城市、文化的城市;悠久灿烂的草原文化遗产,是草原都市市民的精神家园和集体记忆,是现代文明的宝贵资源,是今天人们生活的重要背景,对于强化市民的自豪感、凝聚力、创造力具有重要意义。“越是民族的,越是世界的”。世界上有文化品位的城市很多,其中魅力四射的城市是那些民族本色显著或地区文化特色突出的城市,比如巴黎和罗马。建设未来城市要有前瞻性,也就是“千年眼光”,高屋建瓴,独具慧眼;保护和挖掘本地区、本民族的文化底蕴乃是草原城市发展的基本战略选择。
  城市发展到高层次阶段,城市之间的竞争很大程度上以文化论输赢,城市形象的作用力和影响力日益增强。一方面,城市形象深刻地融入到城市定位、设计规划、建设发展的各个方面;另一方面,城市蕴涵人文气质才更有品味、更有魅力,吸引更多投资者、旅游者、居住者。塑造良好的城市形象会吸引“眼球”,凝聚“注意力”,强化对外影响力,提高城市的综合竞争力。总之,塑造草原城市形象要植根于草原文化的土壤。草原文化圈内的城市应该是融化在草原文化中的大型“艺术品”或大型旅游产品。

原题“保护草原文化遗产的现实意义”,载于《内蒙古日报》2007年9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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